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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8月16日

旧博碎片(五)

2005

 

季候病   113

说我是害着病,我不回一声否。
说是一种刻骨的相思,恋中的症候。
但是谁的一角轻扬的裙衣,
我郁郁的梦魂日夜萦系?
谁的流盼的黑睛像牧人的笛声
呼唤着驯服的羊群,我可怜的心?
不,我是忆着,梦着,怀想着秋天!
九月的晴空是多么高,多么圆!
我的灵魂将多么轻轻地举起,飞翔,
穿过白露的空气,如我叹息的目光!
南方的乔木都落下如掌的红叶,
一径马蹄踏破深山的寂默,
或者一湾小溪流着透明的忧愁,
有若渐渐地舒解,又若更深地绸缪……

过了春又到了夏,我在暗暗地憔悴,
迷漠地怀想着,不做声,也不流泪!

 

猛虎和蔷薇——余光中    114

我一直喜欢余光中的某些诗和散文,这篇《猛虎和蔷薇》就是其中之一,尤因曾借用比拟过Peter Wang而印象深刻,而今翻阅,生动如昨。

 英国当代诗人西格夫里·萨松(Siegfried Sassoon1886——)曾写过一行不朽的警句:“In me the tiger sniffe the rose。”勉强把它译成中文,便是:“我心里有猛虎在细嗅蔷薇。”
  如果一行诗句可以代表一种诗派(有一本英国文学史曾举柯立治“忽必烈汗”中的三行诗句:“好一处蛮荒的所在!如此的圣洁、鬼怪,像在那残月之下,有一个女人在哭她幽冥的欢爱!”为浪漫诗派的代表),我就愿举这行诗为象征诗派艺术的代表。每次念及,我不禁想起法国现代画家昂利·卢梭(Henri Rousseau1844——1910)的杰作“沉睡的吉普赛人”。假使卢梭当日所画的不是雄狮逼视着梦中的浪子,而是猛虎在细嗅含苞的蔷薇,我相信,这幅画同样会成为杰作。借乎卢梭逝世,而萨松尚未成名。

  我说这行诗是象征诗派的代表,因为它具体而又微妙地表现出许多哲学家所无法说清的话;它表现出人性里两种相对的本质,但同时更表现出那两种相对的本质的调和。假使他把原诗写成了“我心里有猛虎雄踞在花旁”,那就会显得呆笨,死板,徒然加强了人性的内在矛盾。只有原诗才算恰到好处,因为猛虎象征人性的一方面,蔷薇象征人性的另一面,而“细嗅”刚刚象征着两者的关系,两者的调和与统

  原来人性含有两面:其一是男性的,其一是女性的;其一如苍鹰,如飞瀑,如怒马;其一如夜莺,如静池,如驯羊。所谓雄伟和秀美,所谓外向和内向,所谓戏剧型的和图画型的,所谓戴奥尼苏斯艺术和阿波罗艺术,所谓“金刚怒目,菩萨低眉”,所谓“静如处女,动如脱兔”,所谓“骏马秋风冀北,杏花春雨江南”,所谓“杨柳岸,晓风残月”和“大江东去”,一句话,姚姬传所谓的阳刚和阴柔,都无非是这两种气质的注脚。两者粗看若相反,实则乃相成。实际上每个人多多少少都兼有这两种气质,只是比例不同而已。

  东坡有幕上,尝谓柳永词只合十七八女郎,执红牙板,歌“杨柳岸,晓风残月”:东坡词须关西大汉,铜琵琶,铁绰板,唱“大江东去”。东坡为之“绝倒”。他显然因此种阳刚和阴柔之分而感到自豪。其实东坡之词何尝都是“大江东去”?“笑渐不闻声渐杳,多情却被无情恼”;“绣帘开,一点明月窥人”;这些词句,恐怕也只合十七八女郎曼声低唱吧?而柳永的词句:“长安古道马迟迟,高柳乱蝉嘶”,以及“渡万壑千岩,越溪深处。怒涛渐息,樵风乍起;更闻商旅相呼,片机高举。”又是何等境界!就是晓风残月的上半阕那一句“暮霭沉沉楚天阔”,谁能说它竟是阴柔?他如王维以清淡胜,却写过“一身转战三千里,一剑曾当百万师”的诗句;辛弃疾以沉雄胜,却写过“罗帐灯昏,哽咽梦中语”的词句。再如浪漫诗人济慈和雪莱,无疑地都是阴柔的了。可是清啭的夜莺也曾唱过:“或是像精壮的科德慈,怒着鹰眼,凝视在太平洋上。”就是在那阴柔到了极点的“夜莺曲”里,也还有这样的句子。“同样的歌声时常——迷住了神怪的长窗——那荒僻妖土的长窗——俯临在惊险的海上。”至于那只云雀,他那“西风歌”里所蕴藏的力量,简直是排山倒海,雷霆万钧!还有那一首十四行诗“阿西曼地亚斯”(ozymandias)除了表现艺术不朽的思想不说,只其气象之伟大,魄力之雄浑,已可匹敌太白的“西风残照,汉家陵阙”。

  也就是因为人性里面,多多少少地含有这相对的两种气质,许多人才能够欣赏和自己气质不尽相同,甚至大不相同的人。例如在英国,华兹华斯欣赏密尔顿;拜伦欣赏顶普吕夏绿蒂·白朗戴欣赏萨克瑞;史哥德欣赏简·奥斯丁;史云朋欣赏兰道;兰道欣赏白朗宁。在我国,辛弃疾欣赏李清照也是一个最好的例子。

  但是平时为什么我们提起一个人,就觉得他是阳刚,而提起另一个人,又觉得他是阴柔呢?这是因为备人心里的猛虎和蔷薇所成的形势不同。有人的心原是虎穴,穴口的几朵蔷薇免不了猛虎的践踏;有人的心原是花园,园中的猛虎不免给那一片香潮醉倒。所以前者气质近于阳刚,而后者气质近于阴柔。然而踏碎了的蔷薇犹能盛开,醉倒了的猛虎有时醒来。所以霸王有时悲歌,弱女有时杀贼;梅村,子山晚作悲凉,萨松在第一次大战后出版了低调的“心旅”(The Heart's Journey)。

  “我心里有猛虎在细嗅蔷薇。”人生原是战场,有猛虎才能在逆流里立定脚跟,在逆风里把握方向,做暴风雨中的海燕,做不改颜色的孤星。有猛虎,才能创造慷慨悲歌的英雄事业;涵蔓耿介拔俗的志士胸怀,才能做到孟郊所谓的一镜破不改光,兰死不改香!”同时人生又是幽谷,有蔷薇才能烛隐显幽,体贴入微;有蔷薇才能看到苍蝇控脚,蜘蛛吐丝,才能听到暮色潜动,春草萌牙,才能做到一沙一世界,一花一天国”。在人性的国度里,一只真正的猛虎应该能充分地欣赏蔷薇,而一朵真正的蔷薇也应该能充分地尊敬猛虎;微蔷薇,猛虎变成了菲力斯旦(Philistine);微猛虎,蔷薇变成了懦夫。韩黎诗:“受尽了命运那巨棒的痛打,我的头在流血,但不曾垂下!”华兹华斯诗:“最微小的花朵对于我,能激起非泪水所能表现的深思。”完整的人生应该兼有这两种至高的境界。一个人到了这种境界,他能动也能静,能屈也能伸,能微笑也能痛哭,能像廿世纪人一样的复杂,也能像亚当夏娃一样的纯真,一句话,他心里已有猛虎在细嗅蔷薇。

 

一念如剑     119

这几天太忙了,忙得没有心思去看书、去想别的事情。

可是,我又沉浸在这一片忙碌中,不让自己的思绪有片刻的离去。

昨天记者节,看着他们上上下下的张罗着跑片发稿,竟有一种莫名的情绪,说不出来。

今天早上又一刻不闲,工作的细枝末节太多,提醒着自己完全的投入,累到中午,腿酸胀得几乎不能站立,颈椎又隐隐作痛起来。什么也不想吃,可是下午的工作还等着,只好挣扎跑到附近的肯德基去喝点热乎乎的巧克力。

很好,今天的肯德基没放什么乱七八糟的流行歌,播放的是俄罗斯民乐。空气里洋溢着奶香、肉香、还有些蜜糖的味道,我不知道我饿了、累了还是什么,反正就是觉得周围好舒服好温暖,想一头扎进去,再也不出来。

我看了看墙上的时钟,25分,我还有20分钟的时间可以待在这儿,还可以有20分钟让思绪此起彼伏。

我累了,真的,可我不想停下来,我想一直这样忙忙碌碌,象一只永不停歇的工蜂,只为一个目的,不会有睡不着的夜,醒不来的黄昏。

前几日,得曾共事过的宋文京兄长的著述《一念如剑》。他说出书前,曾考虑过很多名字,如“导火索、爬上树梢、偶在的灵思、思想非关长短、思想零售、一念如剑”等等书名,最后还是决定用这个,虽不能尽意,奈何,还是暂用这个。

我觉得特别,往事并不如烟,思想未必速朽,神思倒是一闪激扬的,怎不如剑呢?!

宋兄的字也写得好,当年,他还送我一方、一联。字如其人,谦谦君子,温厚慧厂,别有一番云卷云舒......

我在这甜香里神游,奈何,时钟225分。化一只工蜂飞去吧!

 

 

   1117


  笑的是她的眼睛,口唇,
  和唇边浑圆的漩涡。

  艳丽如同露珠,

  朵朵的笑向

  贝齿的闪光里躲。

  那是笑——神的笑,美的笑:

  水的映影,风的轻歌。


  笑的是她惺松的鬈发,

  散乱的挨着她耳朵。

  轻软如同花影,

  痒痒的甜蜜

  涌进了你的心窝。

  那是笑——诗的笑,画的笑:

  云的留痕,浪的柔波。

 

几米与朱德庸    1126

几米和朱德庸有不少共同点,都生活在台湾,都是刚步入中年的人,都靠画笔来生存,都不那么现实,还都受欢迎。

二人的迥异之处也是明摆着的。

几米的画面美,朱德庸的选题逗;

几米的书称为绘本,朱德庸的的书称为漫画;

几米给人“纯”的感觉,朱德庸给人“酷”的感觉;

几米宽仁,朱氏刻薄;

几米的作品不易转述,朱氏的作品可资同乐;

几米多释梦,笔下充满幻觉,朱氏的“说谎”可视为对现实的“歪曲”;

几米让人品,朱氏令人笑;

几米的作品在忧郁中有喜悦,朱氏的作品让人在解构中中感到痛快;

几米身在痛处向唯美,朱氏“身在福中不知福”......

读他们的作品,会暗想:幸亏有几米这样的人,生活中才有那么多的奇思瑰想;同时也会捎带着朱德庸这样的画,把生活的另一面尴尬揭给我们看。

几米说自己——“基本上我是生活在中年身躯里的小孩子。”朱德庸的状态是——生活在美满婚姻中"反爱情主义者”。

几米用他自己的体悟告知我们生活可以是什么样的,他描述星空、阳光、幽雅和幽幽的美。朱德庸笑谈生活不该是什么样的,他解析爱情的虚无、功利、腻歪和淡淡的无聊。

如果用食品来比喻,几米像梦中的奶酪,想像中金黄,实际吃起来滋味你未必接受;朱德庸像臭豆腐,闻之掩鼻,吃起来却异香满口。

读几米,可以做小资,但千万别“假纯”;读朱德庸,可以“愤青”,但不可“伪酷”。

 

临行前的跳跃  1129

终于盼到的年假,今天开了个头,却遇上今冬的第一次大风天气,早上兴高采烈地跑去看“哈4”,又碰了一鼻子的倒霉灰,没看成!扫兴的事全在这一天赶上了:(

明天,啊不,就是今天,我的云南之行就要开始了,有好久没有去远方旅行,而且是单纯的旅行,应该是高兴的吧,却也怅然若失,“年纪越大越出不了远门儿”,修旭的这句话常出现在耳边,因为牵挂变多了!晚上抱着多多亲了又亲,拿她的小手在脸上来来回回地蹭着,说不出的眷恋。

我相信出游在外会有许多感念,但愿我会及时的把它写在SPACE上,怕这流水似的情愫,只撒在异地古城,回到家便干枯了。

别丢掉
这一把过往的热情,

现在流水似的,

轻轻

林徽音是智慧的,她选择了梁思诚。

戴望舒真傻,施绛年明明不爱他,却彳亍在微茫的山径,幻想不尽的缠绵意。

 

云南心情——丽江1227

回来很久了,一直都没有写游记,我想是在云南懒懒散散的情绪还没有消逝掉,小路笑我为:丽江综合症。就是工作的时候没心情,吃饭也慢腾腾,总是爱发呆,思路可以扯得没边。

其实这叫云南综合症,从那么绿油油的世界一下子拉回光秃秃的地方,感情上有点受不了。

丽江,我并不是很喜欢它,虽然它被称为可以懒洋洋享受阳光的古城,可是四方街上喧闹得都可以散发蒸汽的酒吧,处处流露出都市人刻画的痕迹。

丽江也有动人的地方,那些蜿蜒落寞的小巷、半掩虚门后的大黄猫、挂在屋檐角上的吊盏、被废弃的平静等待的旧雕窗、铜器作坊里召唤茶马古道的摇铃、纳西拉马人家的后院,都记载着丽江背后的沉甸。丽江阳光是暖洋洋的,天空是鲜蓝的,星星也是光灿灿的,不,应该说这是整个云南的写照。

 

随便写写  1230

刚洗完澡,头发湿漉漉的还不能睡,又不怎么困,所以就感觉有点无所事事。

其实这几天蛮忙的,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。比如说吧,刚刚接到通知:明早8点开工,这肯定不是我份内的工作,该是文艺部的事情,可领导吩咐下来了,不能不听啊。还有啊,好久不见的宁宁打电话来要我帮忙她在北京的演出。更神的是,平常不怎么熟的予,一定要请我吃饭,我猜她可能有什么事情相求,可过去好久了,她也未提一字。诸如此类的事还有好几件,都压到一块来了,让人想不明白......

所以最近就常常不在家,手机常常要充电,工作的负荷也增加。好在我的云南综合症解除了,又恢复了以往的节奏和情绪,要不然我可没那么多好心情:)

明天大概会连轴工作12小时或者更多,中间只有一点可怜的咖啡时间,想想头皮都发麻,没办法,一到年末年初就会忙的昏天黑地,咳,不是闲死就是累死。

还是睡吧!

 

 

 

 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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